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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野:当下的语文教育缺了什么?

鹿野:当下的语文教育缺了什么?

  2018年9月10日全国教育大会在北京召开,习总书记出席会议并发表重要讲话。如何办好教育再次引起人们的广泛关注。笔者在这里打算以最受关注的语文教育为例简单谈谈个人的看法,未必正确,仅供参考。

  应该说,近几年来教育特别是文科方面的教育得到国家的高度重视。以语文教育为例,国家教材委员会成立之后,不仅实现了教材的统一编写,而且还实现了部分红色经典的回归。另外,关于古典文学作品的加强也是近几年来语文教育的一个热点,要求阅读和背诵的古典文学作品不断增加。

  毫无疑问,这些做法都体现了语文教育的改进,是有一定积极意义的。但问题是,其基本上仍然是沿袭了近些年来把语文教育简单的理解为识字、阅读和背诵的思路,而这种模式恐怕本身就是有缺陷的。个人认为,当下的语文教育至少缺了以下几个方面:

  一、缺少了正确的审美观培育

  比如说,近日来“小鲜肉”文化引起了热议,不少媒体纷纷谴责文艺界当中这种低级趣味的流行。然而很少有人注意到,文艺界的“小鲜肉”之所以能够泛滥成灾,其实也和近几十年来审美观教育逐渐退出语文课程有着很大的关系。

  审美观教育是正确文艺鉴赏的基础。因为审美观就是判断标准,马克思主义认为,必须要有一套科学客观的审美观。如果没有正确的审美观教育就会导致没有标准,于是就变成了自说自话的主观唯心主义。即“说你好你就好不好也好,说不好就不好好也不好”,一切全都取决于话语权的大小。这也是西方所谓的“文化多元主义”,“审美观多元化”的实质。

  事实上,中国古代就非常重视审美观的培养。比如说唐代的人就批判“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这种病态的现象,宋代又在此基础上继续强调“至今商女,时时犹唱,后庭遗曲”。问题是,《玉树后庭花》为代表的宫体诗之所以能够长期流行,自然也是有一定市场的,那么为什么说这种东西没有价值呢?主要就是因为当时的人们就已经制定了一套对于文艺作品的判断标准,也就是李白的《古风》第一首当中所指出的“自从建安来,绮丽不足珍,圣代复元古,垂衣贵清真”。文学必须要“清真”当然不是说文学作品要按照伊斯兰教的要求书写,而是说文学作品的语言风格必须要清新自然,与人们的日常生活一致,所以宫体诗这种病态“绮丽”就不应该肯定了。

  应该说,这种标准是科学的、合理的。因为不仅清新自然的语言受众更广,而且越是简单质朴的语言想要产生对读者灵魂的震撼与冲击的难度就越大。因此李白的“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还”这种生活化的语言要比王勃的“鹤汀凫渚,穷岛屿之萦回;桂殿兰宫,即冈峦之体势”成就高的多,比司马相如的“临坻注壑,瀺灂霣坠,沈沈隐隐,砰磅訇礚,潏潏淈淈,湁潗鼎沸”更是不知道要强出多少倍。在新中国成立以后50年代的语文教育当中的马克思主义审美观培养,也是强调文艺作品应该以自然清新,贴近生活为美,认为病态扭曲的“华丽”是最丑陋的。

  遗憾的是,由于近些年来马克思主义受到排斥,导致语文教育当中一方面强调所谓文笔好是文学的基础,另一方面又不说什么样的文笔才算好,甚至把辞藻华丽,语言脱离生活视作“文笔好”的标准。于是在这种框架之下,从古代的宫体诗到近现代公知们的心灵鸡汤等等种种病态文化垃圾通通被视作是“文艺经典”。在这种黑白颠倒的审美观培育之下,不少学生甚至连王勃和李白究竟谁的成就高都搞不清,“小鲜肉”之类的低级趣味泛滥成灾也就变成了必然。

  二、缺少了对文学的辩证分析

  一个典型的例子是,多年来学生中普遍流传着一个关于语文教学的笑话,也就是鲁迅在《秋夜》当中写的“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就是文化经典,可如果要是自己这么写就是病句。

  其实,这种现象的形成也和语文教育当中马克思主义逐渐淡出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在新中国成立以后,50年代的教科书当中从初一年级开始就强调要对作家作品逐渐学会辩证的分析,优秀的作家并不等于每一篇作品都是好的,优秀的文学作品也不等于每一个方面都是好的。

  比如说,鲁迅的文学成就在当时是得到最高程度的推崇的,即被视作“伟大的文学家、思想家、革命家”,现代文学当中的“圣人”。但是即使是对于鲁迅的作品,当时也仍然强调要进行辩证的分析。像茅盾的《鲁迅——从革命民主主义到共产主义》这篇那个时代评价鲁迅的代表作当中,就指出即使是像《阿q正传》这样写很好的作品,也同样是有缺陷的:

  【鲁迅所强调的国民性的痼疾,也不无偏颇之处,这就是忽视了中国人民脾性上的优点。这虽然可以用"良药苦口而利于病"来解释,但也和鲁迅当时对于历史的认识有关系。鲁迅曾经在另一篇文章中引用他的一个朋友的话而表示同情:历史上中国人只有做稳了奴隶和求为奴隶而不得这样两个时代。这显然对于中国历史上人民的作用,估计太低了。】

  至于《秋夜》这样的作品,虽然是鲁迅写得,但当时大多数人对其评价并不高。认为“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这种表达方式虽然是刻意的,但是也确实体现了作者一种消极颓废的情绪,是受到了西方一些病态文艺思潮的不良影响,所以本身就不值得肯定。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当时特别强调对于文学作品的分析应该抓住其主要的方面,也就是其思想主旨和对于当时社会的客观影响,而不应该胡乱的在片言只语当中寻找所谓“微言大义”。像茅盾的《鲁迅——从革命民主主义到共产主义》一文就指出:

  【对于鲁迅作品的解释,也曾有过庸俗社会学的观点,最突出的例子是认为《药》的结尾处的"乌鸦"必有所象征,因而发生了种种奇怪的猜测。企图在鲁迅的片言只语中找寻"微言大义",在某些人中,也成为一种癖好。这一些倾向,都有害于鲁迅研究工作的正确开展,也有害于正确地学习鲁迅。】

  因此,在那个时代的语文教学当中标准是统一的,并不存在什么“大作家写的就是经典,学生写的就是病句”的现象,也没有现在流行的过度解读文学作品中根本没有的意思的情况。现在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种不良现象,也主要是因为在语文教育中丢掉了马克思主义辩证分析的方法,变成了“因人划线”的缘故。

  三、缺少了历史主义的意识

  这一点的集中表现是,当前的中学语文教育中往往只是讲个别字词的古今异义,很少有教师明确指出汉语言乃至一切语言本身就是一个动态发展演变的历史过程,不同时期就存在着不同的风格与标准。于是,这导致今天的很多学生对于汉语和文学的理解肤浅到了可悲的地步。

  比如说,不久前微信朋友圈当中有一篇抨击字典里发音修订的文章得到了广泛的好评,其主要内容如下:

  【铁骑(jì)被改成了铁骑(qí),而(jì)这个发音也已经永远地取消了……

  “斜”这个字古读(xiá),现在统读(xié)。

  所以现在这些诗应该这样读:

  “远上寒山石径斜(xié),白云生处有人家”。

  “一骑(qí)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押韵尽毁。

  想到原来和小伙伴争得面红耳赤才用力记下的正确发音,没想到现在都作废了。

  南开大学语言学教授马庆株这样说:“随着社会的发展,语言的发音也会出现变化。就比如说‘确凿’的‘凿(záo)’字,大家都这样读,读着读着就成了‘对的’。”

  对此实在有些不理解:

  如果我们错了,应该去学习正确的发音,怎么因为错的人太多,变成了对的人发而要迁就错的人呢?我们又不是没有学习的能力。】

  事实上,这篇文章的作者和支持者都几乎对于语言的演变一无所知。语言的发音标准本身就是一个约定俗成的概念,不同时期的语言理所当然是不同的。像唐代的人和先秦时期的发音标准就不一样,明代的人对汉语的读音又和唐代有着很大的差别。我们不说具体的修改正确与否,但是今天的语言标准必须按照大多数人的读音习惯来制定并且不断修订这个原则是没有错的。

  制定语言的标准是为了交流方便,而不是为了束缚语言的发展演变。而且按照古代的标准来要求今天的语言本身就是极为荒谬的。否则,我们是应该按照《诗经》的标准,按照唐诗的标准,还是按照明清小说的标准制定语言规范呢?何况大多数古代的读音规范由于没有录音,早就已经无法还原了。

  之所以会出现上面的这种低级错误,也是因为当前的语文教学当中把马克思主义语言学的基础知识几乎都删去了。这导致很多人丧失了历史主义的意识,误认为语言的标准是自古至今一成不变的东西,甚至有不少人认为“通假字就是古代人的错别字”,根本不知道古代一些可以通用的字,会随着语言的发展逐渐出现分化,变得不再通用这种最基本的常识。

  四、结语

  自然科学是科学,人文社会科学同样是科学。今天的很多人认为“文科很简单”,或者“文科没有用”。其实这只不过是因为在教育特别是基础教育当中抛弃了马克思主义的科学分析,让文科不再是科学了。

  仅仅以语文教育为例,所谓语文其实是两门科学的统称,一门是语言学,一门是文学。从上面的分析当中可以看出,今天的语文教育几乎既没有马克思主义语言学,也没有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知识,基本上讲的是就是识字、阅读、背诵之类的东西。问题是,语文的基础固然是识字,但是单单教识字还能算是语文吗?如果要是数学不光是幼儿园和小学讲算数,到了初中和高中仍然是只讲算数,只是把数弄的大一点,难一点,代数、几何、三角和微积分初步这些通通都不讲,恐怕人们也会觉得“数学很简单”,或者“数学没有多少用”吧。

  因此个人认为,未来语文教育改进归结到一点就是应该恢复马克思主义指导地位。具体说来,就是要抛弃片面强调识字和背诵这种简单的机械记忆模式,像建国初期一样多讲一点语言学和文艺理论的基础知识,培养学生正确的思维方式和科学分析的能力,让学生明白语言与文学发展演变历程、判断标准与分析方法,从而让语文课建立在科学的基础之上。

  这其实也是整个教育,特别是文科教育都应该注意的。本来文科教育应该是培养学生掌握马克思主义理论的阵地,但是现实当中大多数文科课程总是在刻意的回避甚至针对马克思主义,导致文科很大程度上由科学变成了臆想。如果这种情况不改变,我们就很难说教育的方向是正确的。

  最后,就用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教育大会上的讲话作为结尾吧:

  【培养什么人,是教育的首要问题。我国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国家,这就决定了我们的教育必须把培养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作为根本任务,培养一代又一代拥护中国共产党领导和我国社会主义制度、立志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奋斗终身的有用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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