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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无声的裂痕

好几天没露面了,她终于打开了话匣子,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也透着坚定。她站在镜头前,像是要向全世界宣布些什么。“大家放心,这些都是可以说的事。”她轻笑了一声,像是安慰自己,也像是回应那些无形的提醒。

她是个普通的女人,曾经以为婚姻是避风港,却在风雨中发现那不过是一座摇摇欲坠的孤岛。几天前,她接连拜访了几位律师——有本地的,也有远道而来的。诉状已经准备就绪,程序即将启动。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走到这一步,可命运偏偏推着她向前。

“最大的感受,是要感谢那个人。”她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是他逼着我去找律师。”那个人,她的过去,曾经是她生命中最亲近的存在,如今却成了对簿公堂的对手。她记得他当初的咄咄逼人,开口闭口让她诉诸法律,那语气里满是自信,仿佛他握着所有的筹码。她承认,那一刻她害怕了,感到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他有钱,有资源,而她呢?几乎一无所有。

可当她真的踏进律师事务所,面对那些冷静而专业的面孔时,她后悔了——不是后悔现在的决定,而是后悔当初的迟疑。2019年,她签下离婚协议时就 [她应该找个律师;2021年,他起草那份协议时,她也应该找个律师;尤其是在那年秋天,离婚手续正式办完时,她最应该找个律师。可她没有。她自嘲地说:“我真是脑子进水了,泡在水里太久。”

她决定不再沉默。有些事她暂时不说,等法庭上见分晓。但有一件事,她忍不住现在就提。前几天,一位律师翻开家事裁判所的文件,指给她看一份日文版的调解条款。那是“他”提交的,和他们当初签的中文版不一样。她盯着那些陌生的文字,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恨自己当年的天真,恨自己没早点醒悟。如果当时有律师在场,怎么会让这种事发生?

她曾在一篇随笔里写过四条忠告,现在她要加第五条:“就算是写在纸上的承诺,也得自己找人把关,别对人性太乐观。”她苦笑了一下,“不过现在也不晚,算计别人的人,总会露出马脚。”

那个人想抢走孩子的抚养权。她是唯一的监护人,他要变更,就得起诉她。她已经准备好了。她说:“什么抑郁症不能养孩子,那是胡扯。事实是我这些年一个人把孩子养得好好的。”她想起他曾放手不管,回国一走就是几个月,如今却突然“关心”起来。她冷笑了一声。

那天他报警时,她情绪崩溃,他在警局坚持要把她送去精神病院。她咬牙撑了下来,靠自己的鉴定证明没问题。医生和警察都说,她和孩子一起生活没问题。她说:“他要不放心,随时可以去法院申请再鉴定,我配合。”语气里满是挑衅。

她还提到一份协议里的条款:如果他再把孩子独自丢在游乐场一小时以上,她有权缩短他的探视时间。律师问为什么会有这条,她淡淡地说:“因为发生过两次。”一次,他说带孩子出去玩,把五岁的女儿扔在公园,自己去理发。周围人报警,警察把孩子送回家。他回来后还跟她大吵,说她小题大做。第二次,他又把孩子留在公园,去医院开药,一个多小时才回来。又是警察送孩子回家,这次还警告了他。她说:“律师听完,满脸问号,说有这些记录,我还怕他抢抚养权?他才该担心我限制他探视呢。”

他还去过区役所告她,说她不让孩子上学、不给孩子洗澡、不做早饭,全是谎言。好在人家不信,去学校找孩子核实。孩子哭着说:“爸爸骂妈妈是寄生虫,可妈妈很辛苦。”区役所的人告诉孩子,妈妈操持家务和爸爸赚钱一样重要。她后来才知道这些,心想,连这么传统的地方都看不下去他的话,他还觉得自己占理。

她准备起诉他。一方面是抚养费,每年100万日元太少,跟他的收入不符,她要按法律调整。他拒绝协商,说不满意就告他。她说:“好,法律外的我不拿,法律内的他一分不能少。”有人质疑她看他有钱了想敲一笔,她反驳:“我从没跟他要过钱,我要的是给孩子的,法院定多少就多少。”

还有人问她戴美瞳、做美甲、皮肤那么好,哪来的钱?她差点笑出声:“我自己赚的。即便在异国从头开始,我也能养活自己。去年他连累我,我也没靠他,美瞳护肤品我买得起。”

另一方面,他散布谎言,说每年给她1000万日元。她算了算,三年半才737万多,远不如他吹的。他还说她住他公寓,每年付500万房租。她说:“这种事得算法,不是他说了算,上法庭掰扯吧。”她不会把流水贴网上,但会交给法院,让他们查清楚。她要判决书写下真相,公之于众。

她想起签协议时他的算计:抚养费压低,怕她乱花;学费他批,重大事他说了算;她先垫钱,他再报销,不满意就不给。她看出来了,却忍了,体谅他事业低谷需要安全感。可如今他功成名就,却撒谎说每年1000万。她质问:“你觉得1000万才拿得出手,为什么不真给?三年半才700多万,为什么不敢承认?”

他还说她靠他养,把她塑造成白眼狼。她怒了:“我从没靠他,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我为他放弃工作来这里,签字时没防备,可我还是养活了自己。”她写文案、做网页,每笔收入都经得起查。她说:“去年我最难,也没靠谁。我靠自己站起来,不是他。”

她要上法庭,不只为钱,还要真相。他否认家暴,她调了出警记录;他说她精神病,她要法院查病例。她说:“他指一条谎言,我验一条,写在判决书上。”她嘲讽道:“一个调查记者,被‘疯婆子’逼着讲真话,他一定很欣慰。”

跟律师聊完,她信心足了,可心更冷了。协议上的差异像刀子,一刀刀割碎她对他的最后幻想。她说:“也好,不碎透,怎么重生?”他的名言是“用冰冷的理性温暖世界”,她反问:“冰冷的人能温暖谁?”

有人劝她拿钱走人,别纠缠。她懂他们的好意,可她说:“真相更重要。我没拿的钱,他不能说我拿了;我没得的病,他不能说我有。这是最基本的尊重。”他一个月没道歉,还撒谎,她必须讨个说法,给自己一个句号。

他算准她怕他,却没算到她敢跟他打官司。也没算到网友会支持她。她说:“这些赞赏让我有底气见律师,没你们,我撑不到今天。”官司后,她会讲花了多少,至少给别人参考。她会更新进展,除非律师不让。她说:“我的教训也许能警醒别人,这是我唯一的回报。”

有人说她的话启发人,她知道那是鼓励。她感激地说:“你们让我相信自己还有价值。”最亲的人伤她最深,可陌生人的善意救了她。她轻声道:“谢谢。”